所以,这样的解释既不精准,也不完整,基本上是不能成立的。
己之才行有余,于人常持谦退,不敢尽其才行以过于人。故而我们可以看到郑注中从见君到下止也,其主语皆是孔子,并非雌雉。
【6】东汉王充便在批判西汉经学时提到当时流行的神恍惚无形天地之间,恍惚无形,寒暑风雨之气乃为神【7】等观念。道家的至人、神人是无待的、无与的,而儒家的圣人不会那样地无待绝缘,抑或是独化。因时凤皇至,故以喻焉。此处亵事一语为郑注所常用,如同篇吾少也贱,故多能鄙事……吾不试,故艺章,郑注亦云:问夫子圣人得大道,于亵事何其多能,多能者则必不圣……言天纵大圣人之心,既使之圣,又使之多所能……鄙事,家人之亵事……试,用也。既竭吾才,如有所立卓尔。
【9】这也意味着,在郑玄看来,圣人之所以为圣人的天生之德必然关联着政教层面的制作礼法,圣人以立法度为大事【11】。但是从西汉的毛传来看,并不以梧桐指涉王者,反推之,毛传也并不以凤凰指涉贤者。当时领导人物如胡适之先生,在其英文本先秦名学史中,宣言他打倒孔家店的两大战略,第一是解除传统道德的束缚,第二是提倡一切非儒家思想,即诸子百家。
并且中国的反传统运动,已较欧洲落后了四个半世纪,于是在此过程中,不能不多出许多夹杂。平常确是平常,但只要你能体会得到这种平常,你才算对于中国文化摸到一点门径。一般士人,为了做官而谈政治,决不能构成政治学。此一说法的问题是在于其所谓对经有研究的是哪些人?其有研究是自己觉得,还是社会公认。
群雄并立,利用群雄好风好雨的间隙,大家还可以选择较为适合的环境以自鸣其说。所以说这种话的人,只算是说明了他的态度,不算说明了他的理由。
并且凡是反什么的,都以为自己是研究了什么,不然便无从反起。一是他的红学(红楼梦之学),也给当时青年男女以情绪上的满足。西方文化,自希腊以至近代,都是由社会财富所培养出来的。欧洲近代的开头,与反罗马教会一起的是反封建。
这两根脊梁,都常要求从文化的道德性与一统性中得到解放。说也奇怪,中国对于自然科学之向往,乃至在实际上稍有成就,皆出之孔孟之徒,如曾国藩、李鸿章、张之洞等,其事实皆斑斑可考。或分别插入国文公民中,而将现在课本内许多无聊的东西抽掉,按其内容之深浅,分别在高初级中学中讲授,更于历史中加一点经学史。由此,亦可见当前知识分子对于文化本身的问题,也缺乏一种谨严认真的态度。
一切大宗教的经典中,都混淆着许多神话。(《朱子语类》卷八一,黄卓录民之于君,聚则为君臣,散则为仇储,如孟子所谓君之视臣如草芥,则臣视君如寇仇是也。
至于一般读经问题,我认为在小学中应有若干经的故事,应选择若干切近而易了解的经中的文句,作学校中的格言标语,于周会加以讲解,使受了国民教育的人,知道中国有经,有圣人,有切身做人的道理。我记得民国十年有位刘子通先生到湖北来传播新思想,先讲心理学,大家无所谓。
1952年9月12日原载《徐复观文录选粹》学生书局2013年版 进入专题: 读经 。但从另一方面说,也可以招来知性的沉滞。但中国没有赶上这一幸运时机。同时,欧洲之反封建,有僧侣、领主、贵族等具体的对象,当时并没有提出那是封建思想,因而反对之。不与现实政治发生关系,即为隐之士,假定对政治有所不满,便有随时被指为叛夫之虞。真正说起来,以五四运动为中心的反传统主义者,实以想改变社会生活习惯,社会生活秩序为内容的。
当然,社会的本身,对文化也有制约的作用,但这种制约是分散的、间接的、弹性的。换言之,也可以招来生命力的束缚。
中国真正研究自然科学的人,纵然对传统毫无兴趣,但谁也没有因此而受到压迫,或有被压迫之感。主张革新的人士,只要求传统向它投降。
问题是在两种相反的材料中,哪一种与经的本身有必然的关系。经是古书,所以今日不宜读。
而反对宗教的人,也不会拿这些神话的成分作反对的重要理由,因为这不是宗教中心问题之所在。此系儒家对君主之基本态度,但此一态度能尽量发展吗?)然结果都受到政治之打击与束缚,其基本精神,不能继续下去。认为传统投降了,一切便得到解决。传统投降了,却对传统无法收容,觉得只有尽坑降卒四十万,才妥当而痛快。
能够形成一个传统的东西,其本身即系一历史真理。近代基本精神的动力,一是为知识而知识,一是为财富而财富,这才是近代文化的两根脊梁,尤其是后者。
纵使他们在名物训诂上有不及清儒的地方,但这都无关宏旨。有的先生以个人的兴趣,在几点钟的功课中,强学生以校刊考据之业,真是于义无取。
考据校刊,乃专门之业,与经之大义关系不大。新地理之发现,新技术的发明应用,都鼓励并保障了财富追求者,使其能冲破潜在人心之内及人心之外的各种限制,一往直前,把辉煌的产业,摆在社会面前,使当事者满足,旁观者欣羡。
是否由此可以得出读经即妨碍了政治才能的结论呢?是否中国历史上凡鄙薄儒术的个人和朝代,即在政治上有了成就呢?统治者可读经以作个人修养,是不是经仅是统治者的工具,与一般人无干?或统治与被统治者完全是两个对立阶级,而无人性的共同点,所以宜于彼者不宜于此呢?更重要的是我们对读经问题,应有一社会文化的观点,不能完全粘贴在政治上面。第二,有人举出经中许多现在不可实行的事情,如丧祭之礼等,以证明经之不应读,其实,每一文化精神,常是通过某一时代的具体事件而表现。传统是由一群人的创造,得到多数人的承认,受过长时间的考验,因而成为一般大众的文化生活内容。但经在今日的文化中决难居于独占地位,则如何去读,当然也值得认真研究一番。
此种说法,必须先接受马克思的一个大前提,思想完全是由生产关系所决定。中国的反封建,缺少社会性的明确对象,却直接指向中国文化中心的经上面,其与欧洲反封建的意义,自不相同。
而现实政治对文化的干扰,则是集中的、直接的、强制的。此一历史事实,应当可以供指经为封建思想者以反省。
如坏的僧侣与教养有必然的关系,则教养将随僧侣而俱倒。反宗教的一定是研究了宗教,反资本主义的一定是解剖过资本主义。